“姐,婚事我来搞定,你安心吧。”
陈安站在阳台边,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,拨通了姐姐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姐姐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传来她难以置信的询问。
“陈安,你这是怎么了,六年前你为了那个女孩,连未来、家产、甚至生命都差点不要了,那可是你宁愿与全世界为敌也要守护的人啊!整整六年!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要回来联姻?”
“那时候我还太年轻,现在我明白了。”陈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我就知道你那个女朋友不简单,你为她放弃了那么多,朋友圈里连张合照都没有,浪费了你六年的时间,肯定是她的问题!”
“婚礼的事家里会搞定,你不用费心。对了,你在京城这六年,没少麻烦我那个好闺蜜林清钰吧,记得叫她来魔都,正好趁你的婚礼一起聚聚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陈安心中一紧,“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不想让我知道什么?”
门被推开,陈安急忙挂断电话。
林清钰穿着一袭白色长裙,优雅地走进来,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,眼神中带着疑问。
我要结婚了。
陈安在心里默默地回答,但表面上却保持着平静,“没什么,就是和我姐随便聊聊。”
“你没告诉她我们的事吧?”
“在一起六年了,也该让她知道了吧?”
“你不懂,我是你姐姐的好闺蜜,从小一起长大,如果她知道,我拐走了她最疼爱的弟弟整整六年,她肯定会冲到京城来......”
突然,林清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,“你真的告诉她了?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?”
陈安也想问,林清钰真的在乎过他的感受吗?
陈安回答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,“姐姐不知道我们的事。”
林清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激动,她伸手摸了摸陈安的头,“你知道的,好闺蜜的弟弟成了男朋友,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出口。”
“男朋友,我是吗?”
“你在想什么呢,这么多年,我们一起吃饭,一起睡觉,一起出去玩,做了所有情侣之间的事情,不是男朋友是什么?”
男朋友......不对......应该是替代品吧。
他从小就对林清钰有一种特别的感觉,在青春萌动的年纪更是深深地爱上了她。
高考后,他不惜与家里断绝关系,甚至以死相逼,报考了京城的大学,只为了追求林清钰。
姐姐拜托林清钰照顾他,他也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林清钰的家。
终于有一天,他喝得烂醉,趁着酒劲向林清钰表白,不顾一切地亲吻她。
林清钰没有拒绝,反而主动回应,陈安感到万分自责,“清钰姐,对不起,是我太冲动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当真,一切都是假的?全都是酒精作祟?”
“不......不是......”
陈安想要好好解释,但林清钰却主动靠在他的胸口上,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从那以后,陈安原本平静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被幸福冲昏头脑的他有好几次都想将两人的关系告诉姐姐,但林清钰总是拒绝。
他一直以为林清钰是担心姐姐反对他们在一起。
直到几天前,林清钰喝得烂醉回到家,嘴里却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,顾卿。
他用尽了所有的人脉才终于得知真相。
顾卿是林清钰的初恋,为了前途将她抛弃的初恋。
曾经他天真地以为,一定是林清钰和他有同样的感觉,才会有那一晚的自然而然。
事实证明,他错了,那一晚林清钰错把陈安当成了那个抛弃她的初恋男友,顾卿。
在她眼里,他自始至终不过是顾卿的替代品。
六年来的爱,如梦一场。
林清钰走出了浴室,走进厨房,从背后抱住了陈安的腰,还没等她开口,陈安转身将她压在墙上。
“想做点坏事?”
“想,很想!”
陈安的声音中带着哀求。
但下一秒却被林清钰轻轻地推开,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应道:“这段时间不行,我不太舒服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心中的侥幸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除了调查出林清钰有个初恋外,还得知了两人之间的一个秘密。
顾卿要回国了,他命不久矣,想要和林清钰生个孩子,林清钰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。
陈安本来抱有一丝侥幸,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真的。
她不让他碰,估计是在为初恋备孕做准备。
六年的付出和真心,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美梦罢了。
此刻,梦该醒了,他决定离开,再也不爱林清钰了......
自那日起,林清钰的生活作息彻底颠覆,夜幕降临时她便入眠,晨光初现时她便苏醒。
她,一个曾对运动毫无兴趣的人,如今却迎着朝阳奔跑,甚至投身于瑜伽的怀抱。
她,曾对辛辣食物情有独钟,如今却变得对清淡口味情有独钟。
用餐时,连陈安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,尽管如此,她依然坚持,拒绝了所有她曾经钟爱的美食。
陈安对这种为了爱人而做出牺牲的感觉心有戚戚焉。
他,一个向来口味清淡的人,也曾为了迎合林清钰的口味,忍受着胃部的不适,努力适应她的饮食习惯。
林清钰,一个从不愿意改变自己饮食习惯的人,其实懂得如何迁就,只是她认为我这个替代品,不值得她的迁就。
所有的不爱,早已有迹可循。
林清钰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她和顾卿即将到来的孩子。
陈安看在眼里,却懂事地没有询问原因,林清钰也没有给他任何解释。
在这种莫名的默契中,两人心中都藏着自己的秘密。
某个深夜,一阵哒哒哒的声音将陈安从睡梦中惊醒。
他的睡眠一向很浅,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光亮,林清钰似乎在用手机和某人聊天。
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起身去洗手间,甚至故意在里面多待一会儿,给林清钰留出足够的时间。
当他重新躺在床上时,林清钰已经背对着他沉沉睡去。
他的眼睛有些酸涩,同床异梦的感觉糟糕透顶,她真的从未爱过他......
第二天清晨,陈安睁开眼睛,看到林清钰正严肃地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。
十一月四号,林清钰的生日。
林清钰注意到陈安醒来,主动爬上床,靠近他,“我的生日快到了,记得给我准备惊喜。”
六年来,对于林清钰的重要日子,他记得比林清钰自己还要清楚。
十一月四号不仅是林清钰的生日,也是她的排卵期。
六年来,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一天。
陈安似乎猜到了他们昨晚在讨论什么。
排卵期的受孕率最高,所以昨晚,他们是在确定怀孕的日子。
“怎么样,我这身打扮好看吗?”
林清钰身材出众,无需刻意装扮也能光彩照人,她所有的衣服,陈安都见过。
但唯独今天这套,六年来,他从未见过林清钰穿过。
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陈安用微笑掩饰尴尬,林清钰挑了挑眉,慵懒中带着几分妩媚,“今天的聚会,我绝对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。”
林清钰习惯性地想要亲吻陈安,陈安却微微侧头躲开,“算了,我刚起床,还没洗脸呢。”
六年来,她从未带陈安参加过任何朋友间的聚会。
每次她出门参加聚会,陈安总会显得有些异常,等她回来,好好哄一哄,就没事了。
陈安准备好了饭菜,林清钰匆匆吃了几口,便急不可耐地离开。
收拾餐桌时,他看到林清钰落下的手机。
叮咚!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正中央显示一条未读消息。
“八年了,我期待今天的见面,更加期待我们的孩子,穿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那件白色连衣裙好吗?我想看。”
消息来自:顾卿。
原来今天是顾卿回国的日子,为了重温初恋的感觉,特意换上了从前的衣服。
她不是想惊艳所有人,只是想惊艳那个念念不忘八年的初恋,仅此而已。
得知真相的陈安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平静得仿佛事不关己。
拿着手机走到门口,正好遇到回来取手机的林清钰。
林清钰一把抢过手机,也看到了那条未读消息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“你看我手机了?”
陈安摇了摇头,他有些看不懂林清钰。
既然只把自己当作顾卿的替身,现在顾卿回来了,没有理由再和自己纠缠。
但为什么她好像很害怕自己发现真相呢?难道是因为愧疚?
陈安不想自作多情,离开已成定局,再去深究林清钰的心思,不太合适。
“快去吧,别让朋友等急了。”
林清钰这才笑了笑,仿佛松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的门缓缓关上。
不知道为什么,此刻陈安的心却猛地一沉,“以后细心一点,别总丢三落四的。”
“这不是还有你嘛,乖乖在家等我。”
电梯门缓缓关闭,林清钰的身影在他面前渐渐消失。
比起被人赶走,他更希望自己能够体面地退场,就像电梯一样,有人上来,就有人下去。
他的楼层到了,是时候体面地告别了。
电梯门轻轻阖上,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,一行泪从陈安的眼角缓缓滑落,他低声呢喃,“今后,你的身边再也没有我了......”
陈安平复了心情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然后打开了电脑。
他是个设计师,曾经承诺过要为她打造一条独一无二的项链。
今年的11月4日,将是他和林清钰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,他不希望在告别之际留下任何的遗憾。
这既是对林清钰的承诺,也是对他们六年情感的交代。
作品终于完成,他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,动作迅速而果断,将个人物品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当他转过身来,却发现林清钰正站在他身后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他。
“这些衣服?”
“都是些过时的衣物,我打算整理一下收起来,免得占空间。”
林清钰没有怀疑,转身走进了化妆间。
一个简单的谎言,就这样轻易地骗过了林清钰。
如果林清钰再多看一眼,就会发现很多陈安常用的物品都不见了,这堆整理好的衣服全都是陈安自己的。
说白了,她只是不在乎,仅此而已。
“亲爱的,今晚有个宴会,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?”
林清钰从不带着陈安去见她的朋友,但作为补偿,每次商业聚会她都会带上陈安。
他们到达宴会现场,林清钰牵着他穿梭在宴会中,作为她的男伴,陈安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挡酒的工具。
直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,林清钰下意识地放开了他的手。
“墨墨,真巧,我们又见面了,你比上午更迷人。”顾卿一脸从容。
林清钰的脸色突然变化,露出了难以隐藏的慌张,而知道一切的陈安主动伸出手,“你好,初次见面,我叫陈安。”
“陈安?”顾卿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着陈安,礼貌地伸出手,“我叫顾卿,墨墨的……朋友。哦,有没有人说过我们长得很像?”
林清钰再次紧张起来,想要抓住陈安的手,却被陈安故意避开。
“缘分真是神奇。”
陈安笑了笑,他比顾卿更加从容。
唯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,一个身患重病的人怎么还有心情参加酒会?
“确实,你们真的很像,墨墨你真是深情。”
和顾卿一起来的好兄弟大大咧咧地说了这么一句,林清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朋友立刻失去了继续说话的勇气。
顾卿倒是主动接过了话题,“没什么不能说的,我和墨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。都过去了,我不再配爱她,即使没有你,我也绝不会和墨墨重归于好。”
陈安看向林清钰,她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,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足以说明一切。
“一切都会过去的,为未来干杯。”
他举起高脚杯,一饮而尽。
顾卿也拿起一杯酒,正要喝下去,却被林清钰阻止了,“你疯了吗,不要命了吗?”
“感谢你这么多年陪伴在墨墨身边。”
还没等林清钰反应过来,顾卿挑衅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,紧接着,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,然后,顾卿在陈安震惊的目光中倒在了地上。
原本热闹的酒会瞬间变得一片混乱。
“你在吃什么醋!他的病情很严重,不能喝酒,你看不出来吗?”
“什么为未来干杯,你这是在要他的命!”
林清钰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对陈安大喊,没等陈安解释,林清钰就一把推开他,和朋友一起带着顾卿离开了。
顾卿是自己要喝的,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?
说白了,顾卿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,而他只是个替代品,仅此而已。
一向不沾阳春水的林清钰,在医院里为顾卿忙前忙后。
朋友趁她离开的时候好奇地问,“为什么你要当着那个替身的面说绝对不会和林小姐复合?”
“别看我离开了八年,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林清钰的人,别忘了,我现在身患绝症,命不久矣。”
顾卿看着病房外林清钰忧心忡忡忙前忙后的身影,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。
“因为我身患绝症,所以不配给她幸福,她听到这句话,不会觉得我无情,反而会觉得我是在为她着想。”
“她能不感动吗?估计现在,她担心得都快忘记她那个小男友了。”
快到午夜时分,林清钰还没见踪影。
电话和消息也杳无音信,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似的。
陈安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,即便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,好歹也是和她共同生活了六年的男友啊。
他还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,试图为这段关系画上句点,而林清钰却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到顾卿的身边。
这种挫败感,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。
那一夜,林清钰整夜未归,
陈安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整夜,直到第二天才见到林清钰。
“你昨晚一直坐在这里吗?”
“没有,我也是刚醒。”
如果林清钰稍微留意一下,就能发现陈安还穿着昨天的衣服。
“昨天是我的错,顾卿的情况太糟糕了,我向你道歉……我太累了,先去睡会儿。”
一旦感情不再,眼中便再也容不下对方。
一旦感情不再,连道歉都显得如此草率。
林清钰随意地把包包和手机扔在桌上,疲惫地钻进了房间。
叮咚一声!
顾卿的消息随即而至,“昨晚谢谢你,这是我八年来最美好的夜晚。”
这条消息足以让陈安浮想联翩,他甚至没有勇气继续往下想。
陈安绝望地站起身,走到阳台上,拨通了一个专门买卖设计的学姐电话,“学姐,我有个作品想卖掉。”
“是那条‘挚爱’项链吗,之前你给我看过的那个,你不是说那条项链独一无二,要送给最重要的人,怎么突然……”
学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我正好缺钱,也不用太多,最低一百六十万就行。”
她和顾卿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一步,再送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礼物,就不合适了。
一百六十万对林清钰来说不算什么,但对他而言,却是六年来借住在林清钰这里的房租。
坦然离开,体面退场。
学姐的办事效率很高,没过几天就打电话告诉他,设计已经卖出去了,价格和他预期的差不多,扣除给学姐的佣金后,还有一百六十八万。
“谢谢学姐,能再帮我一个忙吗,能不能帮我订一张去魔都的机票。”
“当然可以,你去魔都玩吗?”
“不是,我要结婚了。”陈安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喜悦。
“是你那个地下女友吗?恭喜恭喜,到时候我一定要去喝杯喜酒,你想要什么时候的,我帮你订。”
“十一月四号。”
陈安刚说完,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清钰出现在他旁边,“谁啊,我生日那天你有事吗?”
陈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,幸好林清钰没听到。
“有啊,给你准备生日惊喜。”
林清钰灿烂一笑,并没有深究。
她同样喜欢惊喜,陈安每年的惊喜都会让她感动落泪,她相信今年也会如此。
十一月四号转眼就到了,按照惯例,林清钰会先和朋友聚会,然后再回来陪他。
“医生说你要饮食清淡,去聚会别喝太多酒,我……”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面对陈安疑惑的目光,她再次重复,“你不是一直想见见我的朋友吗,今年我们一起去,正好带你认识认识。”
陈安感到非常意外,他曾无数次要求林清钰在朋友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,但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脱。
他一直渴望的事情,在他决定离开,不再爱她的时候,竟然变成了现实。
这又是为什么?
是因为忘记纪念日的愧疚,还是因为彻夜不归的补偿?
或者是决定彻底向他坦白她打算给顾卿生个孩子,让他体面地退出?
陈安原本平静的心开始变得混乱。
红色保时捷停在了一个会所门口,这里是林清钰和她的朋友们经常聚会的地方。
今天是林清钰的生日,这里已经被包场了。
林清钰挽着陈安的胳膊,两人一起走了进去。
砰砰砰,漫天的礼花将天空染成了五彩缤纷,“墨墨,生日快乐!”
林清钰的朋友们几乎都在,当然也包括擅自从医院出来的顾卿。
“墨墨,生日快乐,我擅自出现,没有吓到你们吧?虽然医生让我继续留在医院观察,但这一次你的生日我不想错过。”
再次见到顾卿,陈安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。
“你太任性了,不是让你在医院待着吗!”林清钰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因为有一件东西我设计了八年,无论如何都想在你生日这天送给你。”
顾卿拿出一个极其精致的包装盒,当着众人的面打开,璀璨的光芒瞬间震撼了所有人。
里面装着的正是陈安设计的“挚爱”。
那一刻,陈安看着那个让林清钰等了八年的男人,觉得他的虚伪让人不忍直视。
他真想揭穿顾卿的谎言,但最后,他选择了视而不见。
设计一旦卖出,就不再属于自己。
他要走了,顾卿是啥样的人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陈安,我能帮墨墨戴上吗?”
顾卿突然转向他,林清钰也看向他,眼中泪光闪烁,带着几分恳求。
她真的被这份迟到八年的礼物感动了。
“当然可以,她喜欢就好。”
陈安平静地看着顾卿把“挚爱”挂在林清钰的脖子上,林清钰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那一幕和陈安曾经想象的一样,只是男主角不是他,而是顾卿。
他释然了,优雅地退场,优雅地离开,这才是一个替代品最好的结局。
陈安心里对林清钰的最后一丝愧疚,现在彻底消失了。
一别两宽,再无亏欠,他可以谢幕了。
生日派对很热闹,朋友们三五成群,围绕着顾卿和林清钰,陈安这个所谓的正牌男友仿佛成了局外人。
陈安向来喜欢清静,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准备告诉姐姐自己到魔都的航班。
正要打电话,门外却传来顾卿和朋友的谈话声。
“这项链不便宜吧,说是你设计的,林清钰还真信了,林大小姐真是用情至深,爱情真的会让人盲目,你这个白月光对他的杀伤力太大了。”
“因为墨墨爱的人从来只有我,越是得不到越是珍惜,现在我回来了,他那个所谓的正牌男友就是个摆设,仅此而已。”
陈安嗅到了淡淡的烟草味,不由皱起了眉头。
“不过,你可要小心,万一你得绝症这件事被林清钰识破,和她奉子成婚的事就泡汤了,以林家的实力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听着朋友的担忧,顾卿只是轻蔑地笑了笑,“等墨墨怀了我的孩子,即便林家不同意我们的婚事,我也能拿到很多好处,只要孩子在,墨墨就会永远听我摆布,所谓,富贵险中求嘛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间的门打开了,陈安走了出来,和正在抽烟的顾卿四目相对。
“刚刚我们说的,你没听到吧?”顾卿眼神中带着威胁,原本病态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狰狞。
陈安淡淡扫了他一眼,“真心是算计不来的,绝症?奉子成婚?威胁?八年来,她对你恋恋不忘,这就是你对她回应?”
“那是我们的事,和你有什么关系?你在她眼中又算什么,男朋友还是我顾卿的替代品?在一起六年,比不过我这个曾经抛弃她的初恋,你真可怜!”
顾卿笑容戏谑,陈安捏紧了拳头,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,“但至少,我爱的坦荡!”
陈安最终还是忍不住挥出那一拳。
听到动静,所有人都赶了过来,一眼就看到了被陈安打倒在地满脸是血的顾卿。
“陈安,你疯了吗?你怎么能无缘无故打人!我告诉过你了,他病得很严重,你怎么能动手!”林清钰望着陈安的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无缘无故?你去看看监控,看看你这八年等了个什么东西!他在......”
陈安气得发抖,想要说出真相的他,被林清钰一巴掌打断。
“道歉!”
林清钰居然让他道歉?
陈安只感觉自己听错了,“不可能!”
“好,好,你非要在我的生日宴会上闹事是吧?”林清钰的俏脸因为愤怒,而变得血红,“滚!给我滚!以后,再也别让我看到你!”
丢下这句话,林清钰带着人七手八脚将顾卿抬上车送往医院。
看着她慌乱离去的背影,陈安低声呢喃,“往后余生,再不相见......”
离开了会所,陈安回家拿上了所有自己的东西,然后把一张卡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。
最后看了一眼他和林清钰生活了七年的地方,一切显得那么熟悉,却又那么陌生。
陈安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去,没有回头......
病房里,林清钰不停地给陈安打电话,但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沉默,她发的消息也像投入了无底洞,杳无音信。
顾卿心里有点慌,他害怕陈安揭露了他的真实身份,“墨墨,别因为我和你男朋友闹矛盾,我命不久矣,不值得你为我牺牲感情。”
林清钰心烦意乱,顾卿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陈安太过分了,不管怎样都不该对顾卿动手,把人打成这样。
打完人之后,连个影子都不见,连句道歉都没有,一点男人的责任都不负。
“顾卿,这件事是陈安的错,他必须向你道歉。”林清钰表情严肃。
“墨墨,真的没必要,都怪我,我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,更不该对你说那些话,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你俩已经在一起六年了。”
顾卿假装自责地看着林清钰,林清钰有些心虚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她心里明白,如果不是因为内疚,她绝不会带陈安去见她的朋友们。
公开两人的关系,更像是对陈安的补偿。
“墨墨,今天是你的生日,要开心,我们......”
顾卿伸手握住了林清钰的小手,眼神里充满了暧昧。
今天是林清钰的排卵期,也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日子,怀孕的机会更大。
宜早不宜迟,等林清钰发现真相,他就彻底没机会了。
林清钰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,“太乱了,我没心情,你先好好养伤,等好了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顾卿眼中的失望,一闪而过。
看着林清钰离去的背影,朋友有些担忧地看着顾卿,“你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,林大小姐走了。”
“不会!”
顾卿靠在病床上,嘴角露出一抹笑意,“你没发现,根本不用我解释,她现在完全认为是她那个小男友陈安的错吗。”
事情发生后,林清钰好像完全失去了以前的理智和冷静。
她不去追求事情的真相,反而一口咬定,就是陈安的错。
“还真是。”
“别看我离开她八年,陈安在她身边陪了她六年,到最后,她的心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。这就叫偏爱!”
顾卿挑了挑眉毛,眼神里满是得意,朋友竖起大拇指,“你可要小心,林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,小心引火烧身。”
“当年,我还是太年轻,经不起林家的威胁,选择拿了钱出国,在国外的这几年,我倒是看明白了,还是自己当年太过小心,太过畏惧林家。”
顾卿自嘲地笑了笑,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,他绝对不会选择离开林清钰。
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留在林清钰身边,而且林清钰那么爱他,肯定不会让他受到林家的报复。
这一次,他下定决心,一定要让林清钰怀上他的孩子,这样他才能有跨越阶级的资本,才会让林家投鼠忌器。
顾卿心里的想法,林清钰并不知情,此刻她心中满是怒火,就想找到陈安问个清楚,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对顾卿下狠手。
“现在的男人套路真深,见过装深情,装二代的,没见过装绝症的,跟演电影一样。”
“对对对,就是,我看那女的挺有钱,长得也漂亮,咋就被个男人迷住了。”
路过护士站的时候,林清钰听到几个值班的小护士正在窃窃私语,她走上前,眉头微皱,“你们刚刚在说什么,谁在装绝症?”
林清钰突然出现吓了她们一跳,小护士们面露难色,但在林清钰面前,她们也不敢直说。
“林总,我们在讨论电影呢,现在的电影拍得可真扯,说是一个男人为了挽回前女友,装绝症,命不久矣,求前女友复合。”
林清钰心里一惊,莫名其妙地把自己代入了进去,下意识地看向顾卿的病房。
不会的,顾卿肯定不会骗我。
林清钰急匆匆地往家赶,对那些流言蜚语置若罔闻,驱车抵达家门口,发现家里一片漆黑。
林清钰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,这么早就休息,是不是心里有鬼!
“陈安,我回来了,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?”
林清钰打算给陈安一个机会,只要他诚恳地向顾卿道歉,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站在家门口等了很久,也不开灯,就为了等陈安的回应。
空荡荡的屋子里,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啪!
林清钰打开了房间的灯,灯光下她的脸庞微微颤抖,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。
“陈安,你今天到底怎么了,又在吃什么醋,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吗?”
“我带你去了,可你做了什么,你毁了我的生日,打了顾卿,你毁了一切!”
“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,真是让我永生难忘!”
林清钰毫不保留地表达了对陈安的不满,她需要陈安给她一个解释,需要陈安去向顾卿道歉。
这么多年,我真是把你宠坏了,现在连道歉都这么难吗?
林清钰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,在她心里,陈安一直很听话,对她唯命是从。
但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,她连一句解释都没得到,难道她这个女朋友只是个摆设?
还是他陈安想要分手!
林清钰在房间里大声呼唤陈安的名字,可惜只有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回应她。
她脱下高跟鞋,怒气冲冲地走进卧室,卧室收拾得整整齐齐,但陈安的身影却无影无踪。
她又去了书房,陈安也不在那里。
一股被愚弄的感觉涌上心头,她心中断定,陈安一定在家,一定是躲到哪里去了,不肯面对她。
“陈安!陈安!你给我出来!”
林清钰无端的心慌,在房间里四处寻找陈安的踪迹,她找遍了房子里所有的角落,没有发现陈安。
林清钰颓然地坐在地上,再次拿出手机拨打陈安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。”
一遍,两遍,三遍......
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,和刺耳的忙音,没有任何的回应。
陈安消失了,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林清钰终于回过神来,这才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张银行卡,是陈安留下的,她拿起银行卡一时间有些失神。
他把唯一的银行卡都留下了,身无分文,他能去哪里?
林清钰站起身四处张望,这才终于发现家里的变化,陈安最喜欢的水杯不见了,鞋子,衣服以及所有的日常用品全都不见了。
“他......走了?”
林清钰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,她不由地回想起,前几日陈安收拾衣服的画面,那些衣服似乎全都是他自己的。
“离家出走!他怎么敢!”
林清钰心中的怒火更甚,好,真是太好了,打了人不想道歉,就想一走了之,是在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责任吗?
陈安这就是你作为男人的担当。
直到此刻,林清钰仍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仍旧固执的认为,陈安还是爱着自己的,绝对不会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。
她是被陈安偏爱的人,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,一如她对顾卿的偏爱一样。
林清钰坐在沙发上,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框,向陈安发出一条消息:“给你三天的时间,三天之内,你要是再不回来,就永远不要回来了。”
消息发出,好似石沉大海一般,良久没有回应。
林清钰不知道,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,无比偏爱的陈安早就已经彻彻底底消失不见了,此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。
在无数的绝望达到临界点之后,爱会彻底消失不见。
经过了漫长的飞行,陈安终于落地,从出口通道走出来的时候,一道红色倩影闯进了他的眸子。
当陈安回过神时,女孩已躺在他怀中,面颊红润,呼吸急促,仿佛从画中走出。
“哎呀,真不好意思,撞到你了。”
女孩羞涩地站起,急忙道歉,长睫毛扑闪扑闪,很是迷人。
陈安摆了摆手,笑着说:“没事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你是个不错的肉垫。”
女孩捂嘴轻笑,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温柔和调皮,然后笑着转身跑开。
“等等……”
陈安突然注意到自己手中多了条独特的项链,应该是女孩的,但再想找她,她已消失在人群中。
出于设计师的直觉,陈安审视着手中的项链,设计独特,与市面上的完全不同。
给人一种热情如火的感觉,堪称精品。
难道是同行?
陈安没多想,提起行李走向出站口,一眼就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家人。
姐姐陈曦和父母早已在此等候。
陈安拉着行李箱,脚步一滞,近乡情更怯,六年前他毅然离开家族,独自前往京城。
走得坚决,为了林清钰,为了所谓的爱情。
六年来几乎与家人断绝联系,再次见到家人,陈安心中忐忑,再无离开魔都时的豪情壮志。
六年的感情抵不过一个将死的顾卿,他输了,输得彻底!
正当他犹豫不前时,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头上,“你这个小混蛋,以后不许这样,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。”
“姐……”
陈安抬头,眼眶泛红,眼神中满是疲惫。
“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,告诉姐姐,姐姐去京城给你撑腰。”
陈曦一副女强人的架势,让陈安破涕为笑,“没有,只是太想你们了。”
“现在知道错了,当时走的时候,那可是雄赳赳气昂昂,一往无前。”
“胆子不小,六年来,一点消息都没有,你可真有本事。”
陈曦挥着拳头,作势要在父母面前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弟弟,却被陈母打断。
“还不是你这个当姐姐的惯着他。”陈母一把揪住陈曦的耳朵,“要不是你帮着隐瞒,我和你爸早就把他拖回来了,现在倒是好意思说这话?”
“哎哟哟,妈,疼,这么多人看着呢,我不要面子的吗?”陈曦连连求饶。
这六年来,她一直在帮陈安打掩护,帮陈安说好话。
否则,以陈家的能力,找到陈安轻而易举。
看着姐姐这副样子,陈安不由破涕为笑,家人的温暖无可替代,上车了,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。
家里的一切还是和六年前一模一样,陈安的房间都是母亲亲自收拾的,每一样东西连位置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陈安看着自己的房间,忍不住抱住母亲,“谢谢妈,妈,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我家阿安长大了。”
陈母摸了摸陈安的头,眼中泪光闪烁,儿行千里母担忧,不是说说而已。
这六年来,她无时无刻不担心着陈安的情况。
而今再次见到儿子回来,心中悬了六年的石头,总算是彻底落地。
陈曦看到母子两人这样,眼眶也有些红,这个不听话的弟弟,一离开就是六年,她这个当姐姐的也操碎了心。
“臭小子,这次回来可不许走了,就在家里好好孝顺爸妈,不然,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“老姐,还是你最好。”
陈安想要抱抱姐姐,却被她一把推开,陈曦一脸嫌弃,“一身臭汗,快去洗澡,妈专门给你做了好吃的,我都没这待遇。”
“遵命,老姐!”
陈安笑了,发自内心的笑了,爱你的人,永远觉得给的不够多,不爱你的人,总觉得你要的太多。
什么是爱,陈安心中从来都是明白的。
叮咚!
就在这时,陈安收到了林清钰的消息,“给你三天的时间,三天之内,你要是再不回来,就永远不要回来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陈曦见他的神情有些异样,关切地询问。
“没什么,垃圾短信罢了。”
陈安说完迅速打出一行字,“林清钰,我们分手吧!”
消息发出,陈安删掉了林清钰微信,将电话拉黑,此后他的世界再也没有林清钰……
陈安忙完手头的事,打了个哈欠,提起衣服直奔浴室去冲澡。
老妈已经把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备好了,全是她亲自下厨,挑的都是陈安的心头好。饭桌上,老爸老妈和姐姐不停地给陈安夹菜。
陈安也不客气,来者不拒,平时饭量不大的他,今晚竟然连吃三碗。
“你这是从哪儿逃荒回来的啊,跟个饿死鬼似的,林清钰没给你饭吃吗?”
“让她照顾我弟弟,她这是在照顾你,还是在虐待你?我得好好跟她理论理论。”
陈安去了京城,陈曦还特意打电话请林清钰照顾他,看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,她不禁怀疑,这六年陈安在京城是怎么过的。
“姐,别担心,清钰姐对我挺好的,主要是妈做的菜太香了。”陈安随便找了个借口。
不管林清钰是否想公开他们的关系,陈安现在是彻底不想了。
他只希望这六年的感情能随着他的离开,随风飘散,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。
他不再爱林清钰,也不想像林清钰那样,对过去的感情耿耿于怀。
“对了,今天是她生日,肯定又在狂欢,你走的时候告诉她了吗?”
“她应该心里有数。”
如果林清钰真的在乎陈安,她早就应该察觉到,如果她能理智地看待顾卿,就会发现顾卿的问题。
但林清钰没有,甚至在陈安动手之后,她也没有多问,就认定是陈安在吃醋,无理取闹。
说白了,林清钰的偏爱从来不在陈安身上。
他不想再想起林清钰,也不愿意回忆这段让他输得一败涂地的爱情。
“姐,再来一碗。”
“你这是要撑死自己啊。”
陈曦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还是站起来给陈安添饭,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逗得父母哈哈大笑。别看陈曦嘴上不饶人,她对陈安这个弟弟可是心疼得很。
吃完饭,回到房间,陈安又拿出那个女孩不小心留在他这里的项链,这设计真是天才,越看越觉得惊艳。
没有了林清钰的世界,一切似乎都在准备着重新开始。
第二天一大早,陈曦就把陈安从床上拽起来,神秘兮兮地说要带他去个地方。
“老姐,我才刚回来,就不能让我好好歇会儿?”
“你怎么说话呢,难得我有空,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,你肯定喜欢。”
陈曦把一套衣服扔在床上,让陈安换上。
陈安拗不过她,只好穿上衣服,跟着她出门。车上,他好奇地问:“穿这么正式,是要去参加宴会吗?”
“什么宴会,你不是学设计的嘛,有个私人设计展,你肯定喜欢。”
“我是喜欢设计,去参加设计展很合理,可是老姐,你不是一直都讨厌这种展览吗?怎么今天这么积极?”
陈安似乎听出了陈曦的言外之意,陈曦最喜欢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好姐妹。
果不其然,陈曦随即就开始夸自己的好姐妹如何如何厉害,学了多少年设计,拿了多少奖,像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。
还有一大堆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头衔,什么最年轻的设计师,什么什么奖最年轻的获得者,什么设计界女神等等。
陈安很配合,给足了陈曦情绪价值,“老姐果然厉害,随便一个姐妹都这么厉害,老姐你自卑不?”
“那当然,我......”陈曦皱起眉头,恨不得把陈安踹下车,“我有什么好自卑的,我现在可是公司的执行董事。”
“你看人家头衔都比你多,你才只是个执行董事而已......诶哟......”
陈安还没说完,陈曦不知何时腾出手,狠狠掐着陈安的胳膊,咬牙笑道:“一会儿见了我朋友,希望你继续保持这个态度!”
陈安痛得呲牙咧嘴,一个劲地求饶,他这人只懂得和设计师们和平对话,哪会吵架呢。
他这辈子唯一吵过架的,也就是自己那位老姐了。
车子一眨眼就停在了设计展的门口,一大早的,设计展里已经人头攒动,可见他老姐的闺蜜真是有两把刷子。
陈曦一马当先跳下车,和几个熟人寒暄起来。
陈安跟在她后面,却被陈曦无情地嫌弃,让他自己去逛设计展,别碍着她欣赏帅哥。
陈安自己走进了设计展,只是一眼,就被眼前的惊艳设计震撼了。
每件作品都风格迥异,每个设计都独具匠心,简直是天才之作,看得陈安眼花缭乱。
“温馨又热情,没想到银饰品也能设计得这么华丽,这么有温度,真是别具一格。”陈安在一枚银饰胸针前驻足,赞叹不已。
“银饰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可塑性,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出任何想要的形状,是我最喜欢的材料。”
“如果再添上点色彩,视觉效果可能会更上一层楼。”
陈安看得入迷,听到有人搭话,本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,那人也是一愣,“你觉得什么颜色更合适?”
“淡蓝色的托帕石,黄色的萤石,点缀一下就有......”
“世界名画《星空》的感觉。”
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,陈安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,“对,就是这种感觉,热情与宁静的反差,温柔与冷艳的强烈对比,完美!”
陈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张俏脸已经凑到了他身边。
“我想邀请你一起设计,可以吗?”
“我......一起......”
陈安这才回过神来,抬头一看,再次看到了那抹亮眼的红色,正是昨天在机场撞到的女孩。
和昨天一样,她依旧穿着一袭红衣,四目相对,那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了波澜。
美目流转,女孩身上冷冽的气质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,如同朝阳般温暖。
“是你!”
“初次见面,我叫沈悦茹,是曦曦的朋友。”
沈悦茹眉眼含笑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,清新而淡雅的体香,萦绕在鼻尖。
陈安不由自主地脸红了,二十多岁的他除了林清钰之外,再没接触过其他女性。
“你好,我是陈安,这些都是你的设计吗?”
“对啊,不过,我发现你对设计很有见地,创意非凡。”
沈悦茹礼貌地伸出手,陈安只握了半掌以示尊重,这种绅士的做法让沈悦茹对陈安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。
“昨天拿走的东西是不是该还给我了?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本来想叫住你,但你跑得太快了。”
陈安拿出昨天沈悦茹落在他手里的项链,交还到她手中,他一开始就发现,这条项链和这里的设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“这就聊上了?”
这时,陈曦走了过来,看到陈安脸红的样子,不由地捂嘴轻笑,她推了推沈悦茹的胳膊,“我老弟不错吧,有没有心动的感觉?”
这话一出,倒是让沈悦茹脸红了。
看着两人都像关公一样脸红,陈曦笑得合不拢嘴,“瞧,就连脸皮薄这一点你们都一模一样,还说不是天生一对?”
“老姐,这么多人看着呢,别乱说。”陈安连忙道歉,“我姐就这样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是是是,是我不懂规矩,我的任务完成了,设计的事我不懂,你们随意。”
陈曦一溜烟地跑开,拉着几个闺蜜乐呵呵地聊着。
陈安无语了,这个姐姐真是不靠谱,这多尴尬啊。
“你觉得这条项链怎么样?”沈悦茹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兴趣永远是最好打开话题的方式,提起设计,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。
沈悦茹的每一个作品都足以让人惊艳,陈安的点评更是能够一语中的,说出每一个设计的精髓,就好像亲自参与了所有的设计一样。
和林清钰在一起的时候,对于他的作品,林清钰从来都是“好看”、“漂亮”之类的字眼,再无其他。
在一起六年,她似乎从来没有关注过陈安所喜欢的设计。
反而这个刚刚相识的女人让陈安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,他将自己的设计和沈悦茹分享,“这条项链我想了很久,我把它命名为‘挚爱’。”
“挚爱?”沈悦茹皱起眉头,看向陈安,“可我只看到了悲伤和遗憾......”
陈安心中不禁一紧,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忧伤。
确实,这可能才是真爱的真义。
这条项链自诞生之日起,似乎就注定了物是人非,不再是真爱了。
现实也证实了这一点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
陈安轻声回应,声音中带着寂寞,沈悦茹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丝不忍,她伸出手,紧紧握住陈安的手,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。
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,完全搞不懂沈悦茹为何要这么做。
“沈小姐……”
“每个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,真爱如此,你也是如此,要懂得自爱。”
陈安原本躁动的心在那一刹那被触动,他曾无限制地付出,无限制地宽容,无限制地忍让。
不顾一切,与世界为敌,最终只换来一场空梦。
六年来,他的心思全在林清钰身上,已经忘记了如何爱自己,忘记了他也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,世界广阔,人多如海,不只有林清钰一人。
总会有人真心爱他,无关其他,无关任何人。
叮咚!
陈安收到了一条消息,是他姐姐发来的。
“老弟真不错,这才多久,手都牵上了,老弟加油,一举拿下你的未婚妻!”
未婚妻?
沈悦茹是他的未婚妻?
陈安真的有些吃惊,他原本以为联姻就像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,不到婚礼那天是不会见到未婚妻的。
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与他灵魂如此契合的人。
“沈小姐,我……”
“不用这么客气,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,你可以叫我悦茹。”沈悦茹温柔一笑。
所以在她看来,第一次见面是在机场的惊鸿一瞥?
这次算是第二次见面?
陈安鼓起勇气,“悦茹,我能有幸和你一起共进晚餐吗?”
沈悦茹脸上泛起红晕,俏皮地笑道:“我想吃麻辣火锅,要辣得像你脸一样红的那种。”
得知沈悦茹是自己的未婚妻后,陈安忍不住偷偷观察她,她的眼睛大而明亮,睫毛修长,不施脂粉却光彩照人,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,既有大家闺秀的气质,又带着几分灵动和俏皮。
火锅店离设计展不远,两人决定步行前往。
陈安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起了两人的婚约,沈悦茹大方地承认了,没有任何犹豫,“所以我们要重新认识一下吗,未婚夫?”
沈悦茹眉眼含笑,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,陈安挠了挠头,“我感觉自己有点不称职。”
沈悦茹似乎对他很了解,总能迅速抓住陈安想表达的点。
而他自己却看不透沈悦茹。
“没关系,我原谅你了。我们可以从这顿饭开始了解彼此。”
微风轻拂,沈悦茹的裙摆随风飘扬,如同落入凡间的精灵,散落的发丝随风起舞,带来阵阵清香,陈安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被彻底治愈。
沈悦茹就像一束光,照亮了陈安六年来的阴霾,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感同身受,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。
沈悦茹真的点了一份超辣的锅底,看着翻滚的红色,陈安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,今天要是这么吃,明天可能就得去医院了。
“你能行吗?”
沈悦茹凑上前问道。
陈安觉得没问题,虽然他不太能吃辣,但在京城的几年里一直陪着林清钰吃辣,应该可以应付。
“没问题,其实我也挺能吃辣的。”
“那就好,我还担心,未来的老公要是不能吃辣,那后半辈子可就惨了。”沈悦茹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安。
她将一盘盘菜倒入滚烫的火锅中,热浪翻滚,带着川渝火锅特有的灼热感,扑面而来。
煮熟了,陈安夹起一块肥牛放到她碗里,“现在正是最嫩的时候,尝尝。”
沈悦茹夹起一块沾上酱料,小口吃着,顿时辣得她眼泪汪汪,“味道确实不错,就是太辣了。”
这样的反应绝对不是一个喜欢吃辣的人该有的。
陈安连忙递上纸巾,“你不是能吃辣吗?”
“我可是在魔都长大的,哪里能吃这么辣?”沈悦茹俏皮地眨了眨眼,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。”
陈安被她搞得有些懵,疑惑地看着沈悦茹。
沈悦茹擦干眼泪,这才说道:“爱一个人,首先要学会爱自己,不是吗?我不希望我未来的老公,为了迁就我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一切,那不是爱。”
“你不太合格哦。”
多年以来,陈安早已习惯了对林清钰的迁就,记下了她所有重要的日子,却渐渐淡忘了自己的喜好。
他似乎在努力成为一个让林清钰欣赏和放心的人。
随着他的迁就,林清钰的笑容也越来越多,她似乎有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合格的替代品,从日常习惯到爱的方式。
最终,陈安变成了林清钰心目中的理想形象,却在这个过程中丢失了自我。
就在这一刻,陈安终于领悟到,总会有人欣赏他最真实的样子,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。
火锅被撤下,换成了两人都能接受的清汤。
两人谈笑风生,沈悦茹终于在陈安脸上看到了真正的笑容。
陈安从未想过,会有人与他如此合拍。
突然,一个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,怒视着陈安,眼中似乎要喷出火焰。
“悦茹,你怎么可以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,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?没有你的日子,我一刻也受不了,跟我回去好吗?”
男人眼睛红肿,显得十分颓废,他渴望地看着沈悦茹,语气中满是恳求。
陈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离开,“我先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沈悦茹就抢先开口,眼中没有一丝情感,“我们结束了,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。”
“不,不,我知道你是爱我的,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。”男人苦苦哀求。
沈悦茹却无动于衷,“我看不到你的爱,一点也看不到,因为爱我,你可以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亲昵。”
“因为爱我,你可以和你的前女友们纠缠不清,不好意思,这样的爱,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听我解释,我们真的没什么,那些都是误会。我们是真心相爱的,难道你真的要放弃我们的感情,去嫁给一个你几乎没见过的男人?悦茹,回来吧,我们重新开始,我自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。”
男人深情告白,沈悦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她站起身,主动牵起了陈安的手,“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未婚夫,陈安。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,但他真的很好。”
“我觉得和这样的男人共度一生,会是幸福的。”
陈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,但很快便冷静下来。
沈悦茹都不怕,他为何要选择逃避。
面对自己的过去,听从内心的选择,爱就紧握,不爱就放手,这也是一种尊重。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男人对着陈安大声吼叫,“你凭什么……你和她才认识多久,你们有深刻的回忆吗?你了解她吗?”
“或许现在还没有,但我愿意和她一起去创造属于我们的回忆,至于了解,至少现在我知道一件事,她和我一样不吃辣。”
“以后,请离我未婚妻远点。”
陈安紧紧握着她的手,沈悦茹心中暖流涌动,此刻的陈安在她眼中魅力四射。
一场闹剧最终以男人的黯然离去而告终,当两人离开餐厅时,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放开彼此的手。
沈悦茹和陈安一样,对这场安排的婚姻没有任何期待,但他们的初次相遇却像是前世千百次的重逢。
这场小小的闹剧,却让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,眼中的情感不言而喻。
离别总是无声无息的,爱情也总是这样悄然而至。
沈悦茹不由自主地靠在陈安的肩上,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,嘴角露出甜蜜的微笑,“真是个不错的肉垫。”
“可以垫一辈子的那种吗?”陈安开玩笑道。
“这是在向我表白吗?”沈悦茹意外中带着几分惊喜。
“我不太会说话,但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了解一个人,也从未遇见一个人能像你这样与我如此契合,未来我不知道怎么走,但如果让我放手让你离开,我绝对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陈安的眼神真诚,没有一丝杂质,一眼似乎穿越了万年。
一定是前世千百次的回眸,才会在他人生的至暗时刻,遇到沈悦茹这束光。
“明天……”沈悦茹眼眶微微泛红,此刻的她和陈安一样,准备好迎接新生,“我们去试婚纱吧,我们的婚礼我们自己做主。”
“林小姐,真为你高兴,你的体检结果棒极了,如果怀孕,肯定能有个健康的小家伙。”
陈安走后的第三天,林清钰拿到了自己的体检报告。为了给顾卿留下后代,她格外谨慎,生怕出任何问题。
“墨墨,你真是太棒了。”
顾卿激动不已,而林清钰却并没有太多兴奋之情。在陈安还在的时候,她真的很想要和顾卿有个孩子,以满足顾卿临终前的愿望。
这也算是对他们曾经爱情的一个完美结局,她相信陈安会接受她,接受她和顾卿的孩子。
但陈安的突然离开,让林清钰有些不知所措,她以为陈安只是一时生气离家出走。
以为不久后就会回来,但已经三天了,消息发不出去,电话也打不通。
她的心彻底乱了。
“墨墨,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,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......”
顾卿伸出手,眼神中带着深情,握住了林清钰的手,林清钰身体一僵,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。
或许是女人的直觉,此刻顾卿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,可以说是糟糕透顶。
林清钰心里很乱,再次找借口推迟这件事。
看着她离开病房的背影,顾卿收起了伪装的温柔,拿出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。
“真巧,这项链是陈安设计的,花了我一百八十多万,都能在京城租六年房了,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。你放心,墨墨发现不了,灵感这东西谁做出来就是谁的。”
“今天墨墨做了体检,结果一切正常,她现在急切想要和我有个孩子,时隔八年,她最爱的人始终是我,不用管那个陈安,他就算在又能怎样,墨墨只当他是个跳板。”
“对了,会所那里的监控,你可得搞定,要是我们说的话被墨墨知道了,那就真的完了,花点钱搞定这件事,把监控删了。”
林清钰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颤抖,顾卿的声音中气十足,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?
“会员制,搞不定?妈的,这件事很难吗,十万不行就五十万,五十万不行就一百万,等墨墨怀了我的孩子,多少钱都能拿到,不然,我那帮债主会杀了我的。”
监控?
什么监控?
林清钰浑身紧绷,再次回想起在她生日宴那天,陈安对顾卿动手的画面。
难道陈安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忍不住对顾卿动手的吗?
林清钰的眉头拧成了川字,房间里的顾卿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去而复返,反而和朋友讨论起她的那些姐妹中哪一个身材更好,哪一个最风骚。
她再也听不下去,也顾不得去拿落在病房里的手提包,转身离开了医院,开车回家。
三天,是她给陈安最后的期限,如果陈安心里有她,现在肯定在家。
六年的感情不是一声不响就能彻底消失的。
林清钰坚信陈安不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她的世界,更加坚信陈安看到她的消息之后会立刻回家。
她需要和陈安好好谈谈,谈谈顾卿,谈谈她们的未来。
比起事情的真相,她更想要再次见到陈安。
汽车开进小区,林清钰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家的方向,家里的灯亮着,陈安回来了,她就知道,陈安绝对不会就这样不声不响丢下自己。
小坏蛋,你让我担心了整整三天,今天晚上你不许睡觉,必须给我一个解释!
林清钰在心里把陈安大骂一通,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,只要陈安还在,她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。
停好车,林清钰飞速上楼,拿出钥匙打开房门,“陈安,你这几天去哪了,我很担心你,你知道吗.....”
话说到一半,她突然停下,看着眼前这略显杂乱的屋子,她愣住了。想当初,只要陈安在家,不管她把屋子搞得多乱,回来时总是井井有条。
但现在,一切如昨,房间里却没了陈安的身影。
林清钰一时有些失神,冷静下来后,这才突然想起,昨晚她一个人害怕黑暗,就把灯全开了。
早上出门时忘了关灯,这才闹了这么个笑话。
已经三天了,陈安还没回来,这三天里,她赌气不看消息,不接任何电话。
直到现在,林清钰还是固执地相信,陈安只是在赌气,很快就会回来。
也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,林清钰终于忍不住打开了微信,急切地点开了陈安的头像,眼前只有一条未读消息。
“林清钰,我们分手吧。”
“凭什么,你说分手就分手!”
林清钰情绪激动地大喊,心仿佛被挖去了一块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迅速敲下一行字,发送出去。
一个红色的感叹号,触目惊心,她的微信被陈安拉黑了。
她不甘心,再次拨打陈安的电话,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,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。
电话也被拉黑了?
林清钰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脖子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她再也坐不住了,冲进书房,打开电脑,想要寻找陈安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,只可惜,她只看到了脖子上那条项链的原始设计图。
也是在这一刻,她才知道这是陈安花了六年时间为她设计的最爱。
陈安用最后的时间完成了这个作品,却把它卖给了顾卿,为什么,这是为什么?
林清钰拿出陈安留下的银行卡,拨通了助理的电话,“查一下这张银行卡的余额。”
“林总,现在银行这边......”
“我不管!查不到,明天就把公司账上的钱全都转出去。”林清钰情绪激动,把助理吓了一跳。
助理连忙动用人脉,不一会儿,就把银行卡的余额查清楚了,一共一百六十八万。
她想起了顾卿的话,这些钱刚好够在京城租六年的房子。
这是陈安还给她的租金!
林清钰愤怒地把银行卡折断了,“我缺你这点钱吗,你把我们这六年当什么,合租的室友吗?”
一向冷静的她,此刻的情绪彻底失控了,红着眼,眼泪簌簌直下。
她飞速离开了家,开车去了过生日包下的会所。
这里原本有人在聚会,但在林清钰的强势施压下,还是看到了那天的监控。
监控里,顾卿和朋友悠闲地抽着烟,肆无忌惮地谈论着那条买来的项链,嘲笑着她的愚蠢,然后聊到了要和自己奉子成婚,图谋林氏家产的事。
然后陈安出来了,两人不仅没有慌乱,反而肆意嘲弄陈安只是顾卿的替代品,陈安愤怒地挥拳将顾卿打倒在地。
会所的监控都是高清摄像头,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,全都传到了林清钰的耳中。
曾经她心心念念的男人,此刻回来不是为了成全曾经的爱情,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她现在似乎明白了,为什么那天在医院那几个小护士看她的眼神不对劲。
原来自始至终,她才是那个被顾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。
颓然回到空荡荡的家中,林清钰的情绪彻底崩溃,陈安不是离家出走,而是彻彻底底的离开。
她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,泪如雨下,彻夜无眠。
就像曾经陈安得知她彻夜未归的时候一样,她翻遍手机中所有的好友,却发现她们也根本联系不上陈安。
就好像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在她的生命出现过一样,消失得彻底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林清钰后悔了,她不该把陈安对所有人隐藏,否则,她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办法联系上陈安。
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!
枯坐一夜,林清钰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陈曦的电话,“喂,曦曦,你忙不忙?”
电话铃声响起时,陈曦正忙着帮陈安选结婚那天的西装。接到闺蜜的电话,陈曦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亲爱的,你怎么了?声音听起来这么没精神,是没睡好还是生病了?”
陈安也听到了林清钰的声音,但他没放在心上,反而笑着看沈悦茹穿着婚纱款款走出。
那婚纱洁白如雪,沈悦茹就像画中走出的仙女,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,优雅而精致,更衬得沈悦茹的身材完美无瑕。
陈安看得目不转睛,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。这时,陈曦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,但也没多说,拿着电话匆匆离开了。
“亲爱的,你没事吧?现在找我弟弟有什么事?他最近可忙得很。”
忙?他刚回魔都,有什么可忙的?
林清钰的脸色变幻莫测,“他什么时候离开京城的,我都不知道,你弟弟真是没把我当外人。”
“他没告诉你吗?”陈曦的表情有些古怪,陈安家教严格,不可能不告而别,“喂,亲爱的,你和我弟弟不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吧?”
女人的直觉告诉她,她的好姐妹似乎和她弟弟之间有些不寻常的事情。
“不会,怎么可能!”林清钰有些心虚,“毕竟在我这呆了六年,突然就走了,也没个消息,我这不是担心没法跟你交代嘛。”
“他这么大的人了,丢不了。那天是你生日,估计他就算跟你说了,你也没放在心上。”
“对了,我听说顾卿去京城了。亲爱的,我可提醒你,我在米国的朋友跟我说,这家伙在米国玩得可花了,沾了一身恶习,这次回来肯定没安好心,你可得擦亮眼睛,千万别上当。”
林清钰此刻哪里还顾得上顾卿的事,她满脑子都是陈安,她就想当面问问陈安为什么要分手,又为什么要不告而别。
“我知道了,你弟弟忙完了吗?我有点事想问他,方便吗?”
陈曦透过窗户看向正在和沈悦茹拍定妆照的两人,心满意足地笑着,“关键时刻,可腾不出手接你的电话,有事我帮你转达。”
林清钰了解陈曦,陈曦最疼爱的就是陈安这个弟弟,说忙得腾不出手,肯定是真的有事。
“对了,下周六你有空来魔都吗?我告诉你,别人可以不来,你可绝对不行。家里有件大喜事,咱们姐妹好久没见了,你可一定要来。”
陈曦兴高采烈地说着,林清钰正好打算去魔都,和陈安当面说清楚,“大喜事......好啊,我一定到。”
她心里乱糟糟的,根本没多问这个所谓大喜事到底是什么。
但恰好给了她去找陈安的理由。
“对了,你告诉陈安,让他给我回个电话,他走的时候有件东西落在家里,问问他要不要,到时候我给他带过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弟弟向来细心,小时候就是这样,他留下的东西肯定就是不要的,扔了吧。”陈曦随意地回应着。
这句话就像一道雷霆重重砸在林清钰的心头上,那一刻的她只感觉心都要被撕裂了。
相处六年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安的细心。
可是这一次,陈安带走了所有的东西,唯独将她落下了。
林清钰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,“是很重要的东西,让他给我回个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,我跟他说,但他真的很忙,回不回就是他的事了。”陈曦再次提醒,“下周六,一定要来,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。”
林清钰正要挂电话的时候,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,“姐,快过来,你看这件婚纱好不好看?”
婚纱?陈曦要结婚了,陈安在帮她挑选婚纱?
林清钰还想继续追问,但陈曦没给她机会,电话直接挂断了。
看来是因为陈曦要步入婚姻的殿堂,陈安才选择离开。
他肯定还在跟我怄气,分手的话,不过是随口说说。
陈安还是属于我的。
林清钰松了一口气,如果陈安真的离开她去和别人结婚,她觉得自己会崩溃。
林清钰立刻联系了助理,让他提前订好机票,准备一份结婚礼物。
一切安排妥当后,林清钰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,随意扔到了一边,顾卿送的东西让她觉得有点反胃。
陈曦刚才提到的顾卿在国外的事情,她确实听进去了。
作为林家的千金,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强者生存,从不是温良恭俭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念念不忘八年的初恋,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令人作呕。
甚至为了让自己怀孕,不择手段!
林清钰真的不愿意相信,顾卿想要和她生孩子是别有用心,但监控画面和陈安电脑的设计图,都让她难以释怀。
顾卿嘴里,没有一句真话。
林清钰果断地拨通了一个小姐妹的电话,“喂,芸芸,在忙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暧昧的声音,隐约可以听到一男一女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墨墨啊,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,不知道我这时候一般都在忙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慵懒而充满魅力的声音,充满了诱惑。
“走开,你是狗吗,没看到我在打电话吗!”
芸芸斥责一声,身边的小奶狗立刻安静了下来。
林清钰对此已经习以为常,芸芸是她所有姐妹中最会玩的那个,“芸芸,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“我们之间都用上‘帮’这个字了,那这件事肯定不小。”
林清钰离开病房时,听到顾卿和朋友正在讨论芸芸的身材,“这件事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,但我需要你的帮助......”
芸芸听完林清钰的想法,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好姐妹这是怎么了?
顾卿可是她的宝贝,别人连碰都不敢碰,更别说提了,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。
陈安含情脉脉地看着沈悦茹展示着各种风格的婚纱,她天生就是衣架子,无论多么普通的设计,穿在她身上都能提升一个档次,美得不可方物。
一开始无论是他也好,还是沈悦茹也罢,似乎都不看好这种联姻式的婚姻。
但直到真正接触彼此,才知道原来所有的缘分早已命中注定。
“阿安,快来,试试这件,你穿上一定好看。”
穿着婚纱的沈悦茹推着陈安去试衣间换上结婚那天要穿的礼服,等他出来的时候,陈曦、父母都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唔!我说什么来着,我小弟就是最帅的。”陈曦惊叹不已。
父母的眼中似乎也有泪光闪烁,在他们看来,从穿上结婚礼服的那一刻起,陈安真的长大了,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小伙子。
“可以吗?”
陈安看向沈悦茹,沈悦茹羞涩地点了点头,但还是大胆地说:“我的老公是最帅的。”
一番话逗得全家人笑得合不拢嘴,看得出来她对陈安真的很满意。
陈安深情地望着她,结婚、成家,这些事情,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,无数次奢求过。
但真的快到那一天的时候,才有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。
镜子中,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只是原本那个他不顾一切认定的人不在了,他的新娘换成了另外一个人。
一个温柔体贴,灵魂契合,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感情的人。
此刻的陈安觉得无比幸福,在沈悦茹眼中,他可以肆意做自己,沈悦茹爱的是陈安,而不是将他当做任何人的替代品。
“老姐,谢谢你帮我找到这么好的妻子。”
“不用多说,我也是个女的,对女人的眼光可是很准的,悦茹完全符合我对弟媳的期待。”
陈曦满脸得意,看着沈悦茹那害羞的样子,忍不住捂嘴轻笑。
陈安也很给力,给了姐姐一个肯定的眼神,陈曦更加得意了,“悦茹在我们魔都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女神,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,追她的人能排到巴黎去。”
“那她怎么偏偏看上我了呢?”陈安好奇地问。
他们之前好像没什么交集。
“这个嘛......”
陈曦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枚胸针,那是陈安亲自为她设计的。
她凑到陈安耳边,小声说:“她第一次看到这枚胸针时,眼神都不一样了,问我是哪个大师的作品,你知道你姐我,这种时候肯定要装一下。”
“然后我就告诉她,我有个学设计的弟弟,我弟弟是个设计天才......”
“等等。”陈安好像想到了什么,“所以上次你让我寄设计图册给你,是为了她......”
几个月前,陈曦让陈安把自己的设计作品寄给她,说是要检查他这些年的学习成果。
没想到从那时候起,姐姐就开始策划他和沈悦茹的婚事了。
陈安恍然大悟,“姐,你的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。”
“什么手段?你姐我是什么人,你和魔都那个地下女友六年了,六年我都没看到你们两个人的合照,那女人肯定有问题。我多聪明,早就知道你们长不了。”
“我弟弟这么优秀,没道理找女朋友不炫耀一下,也就是你,死犟死犟的,早点回来一见面,早就成了,何至于等到现在?”
陈安看着沈悦茹,心里感慨万千,原来她等了我这么久。
怪不得短短几天的相处,两人的感情就突飞猛进。
“姐,我......”
“是不是很感动?”陈曦戳了戳他的胳膊,“好好对她,你要是敢欺负她,我饶不了你。让你知道知道老姐的爱同样恩重如山。”
陈曦挥舞着粉拳,活脱脱一个女土匪。
“对了,刚刚墨墨打电话找你,说你有重要的东西丢在她家里了,问你还要不要?”陈曦这才想起林清钰跟她说的事情。
“重要的东西......没有,不要了......”陈安风轻云淡的笑了笑。
他忘在京城最重要的东西,只有他曾深爱的林清钰。
可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陈曦皱起眉头,眼中的疑惑顿时消散,“这个死妮子居然敢耍我,我就说,我老弟这么细心的人,怎么可能留下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等她来了,必须好好整整她!”
陈安一愣,“她......要来?她知道我要结婚的事?”
“应该吧。我替你邀请她了,你在京城六年,没少麻烦她吧,不得好好谢谢人家?”
陈曦也不确定,总觉得林清钰跟她打电话的时候,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。
陈安哭笑不得,这老姐有时候当真太不靠谱了。
“阿安,曦曦,快过来,咱们一起拍张全家福好不好?”沈悦茹朝着姐弟两人挥了挥手。
“来了!”
姐弟两异口同声。
随着摄影师按下快门键,幸福在此刻定格......
林清钰很快收到了芸芸的消息,帝豪酒店888号套房。
看着这条消息,林清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,心中五味杂陈,只感觉自己好似一个被人随意愚弄的小丑。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结果便早已有所预料。
林清钰开着车,一路风驰电掣,终于来到了帝豪酒店,来到了888号房间所在的楼层。
几个关系要好的姐妹,已经在隔壁开好了房间,房间里还有专业的窃听设备。
见她进来,姐妹们皆是有些同情地看着她,“墨墨,刚刚顾卿进去了,现在正在洗澡......”
这段文字已经按照要求进行了改写,每一句都与原文不同,同时保持了原文的完整性和意思。
她们万万没料到林清钰会用这种手段来试探顾卿,显然顾卿没能通过这次考验。
林清钰面如止水,接过姐妹们递来的耳机戴上,不一会儿,隔壁就传来了芸芸和顾卿嬉闹的声音。
“顾卿,你真行,背着墨墨约我,不怕墨墨宰了你?”芸芸的声音依旧那么妖娆。
“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爱吗?哪怕冒着被宰的风险,我也要来见你一面,感不感动?”
顾卿的声音洪亮有力,再无在她面前的虚弱和颓废。
林清钰面如止水地听着,她原以为自己会愤怒,会怒吼,但此刻她的内心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,无风无浪。
“呵呵呵呵,你真讨厌,我也是冒险来的,都怪你太会撩了,撩得人家心急如焚。”
“心急如焚的可不止你一个,我回国这么久,墨墨居然都不说要主动陪我,我都怀疑,她心里是不是真的有我。”
顾卿的声音里满是不满,“这段时间可憋死我了,来吧,宝贝!”
“哎呀,你慢点,不要嘛......”
看着顾卿那急不可耐的样子,芸芸连忙伸手推开他,这样的男人连她都觉得恶心,“你这样真的好吗,墨墨可是足足念了你八年,你肯定也对她念念不忘吧,还亲手设计了项链,我也想要。”
“那不是我设计的,我哪有那本事,说来也巧,这项链是陈安那小子设计出来准备送给墨墨的,结果被我买了,也就顺理成章成了我的设计。”
顾卿毫不掩饰地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,此刻已经上头的他根本不知道,他现在所说的一切,全都被林清钰听到了。
林清钰握着耳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,姐妹们也发现当时顾卿亲手给林清钰带上的项链,早就不翼而飞。
“诶,不是,你等等嘛,猴急什么?这么着急,你是不是不行了?”
“宝贝,你这是要急死我呀!”
顾卿憋得满脸通红,恨不得马上将眼前千娇百媚的女人就地正法,“一会儿,你试试就知道了,什么绝症,那都是骗林清钰的。”
“要不是如此,她哪会重新注意到我,哪会心甘情愿跟我生孩子?”
“所以,你所谓的绝症也是假的?”芸芸不由地轻笑。
“当然,我厉害着呢。”顾卿再次凑上前,将芸芸扑倒在床上,“我受不了了,我要你,现在就要你!”
芸芸拼命地推着顾卿,“不要,不要啊!救命,救命,有人要非礼我!”
“叫,继续叫,你叫得越大声,我就越兴奋!”顾卿根本没察觉到异样,反而更加兴奋。
砰!
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,林清钰带着一众姐妹,出现在门口,看着如狼似虎,病态全无的顾卿。
“墨墨......不是你想的那样,你听我解释。”
顾卿脸色煞白,慌乱地将衣服抓起。
顾卿脑子飞速旋转,“墨墨,不管我的事,是她,是她勾引我的,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和她说清楚,没想到,她主动脱我的衣服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是个病人,根本没办法反抗......咳咳咳......你要相信我......”
顾卿觉得自己的解释完全合乎情理。
林清钰对他恋恋不忘整整八年,何等的感情才会有这样的执着?
他就是林清钰心中的白月光,更是林清钰心中无法替代的存在,即便今天真的米已成炊,他也有把握让林清钰不再追究。
“解释?解释什么,为什么要解释,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林清钰的语气好似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顾卿随即一愣,半晌都没回过神来,他这才猛地发现林清钰看他的眼神变了......
林清钰的眼眸中,爱意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刺骨的冷漠。
“真是让人失望透顶!”芸芸不禁抱怨道,“墨墨,你真是看走眼了,八年的等待换来的竟是如此不堪,真叫人作呕。”
姐妹们个个义愤填膺,为林清钰感到不值。
八年,漫长的八年,林清钰始终未能从这段感情的泥潭中挣脱。
她朝思暮想了八年的男人,竟然是个毫无底线的无耻之徒,一个彻彻底底的败类。
顾卿此刻似乎有所领悟,“是你故意安排她来诱惑我,对吗?林清钰,我没想到八年的时间,你竟然变成了这样的女人!”
“我早就告诉过你,我告诉过你无数次,我是个病人,我活不长了!你为何还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考验我!”
顾卿大声嘶吼,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模样,反而开始指责林清钰。
“你让我感到恶心。”
林清钰将顾卿的体检报告甩到了他的面前,她在酒店时已经从助手那里得知了真相。
以她的能力,完全可以召集全国的专家来治愈顾卿的病。
但顾卿拒绝了,起初林清钰不明白为什么,现在她终于明白了。
“不!不!不!”
谎言被揭穿的顾卿彻底失控,“不是的,墨墨,我不是有意的,我不想骗你,我只是无法忘记你,这八年来,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。”
“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的选择,当年是我的错,我不该离开,现在我只想陪在你身边,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我们分开!”
顾卿情绪崩溃地跪在林清钰面前,苦苦哀求,希望得到原谅。
但林清钰已经醒悟,不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傀儡。
“顾卿,一切都结束了。陈安说得对,比起你的算计,至少他爱得光明磊落。”
两行清泪从林清钰的眼角滑落,看着顾卿这副狼狈的模样,她才明白自己真正爱的是谁。
六年来,她的心早已被陈安占据,但她的世界却从未留下陈安的任何痕迹。
因此,陈安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那份坦荡的爱,被她亲手埋葬,林清钰用手擦去眼泪,随即露出一个笑容,“姐妹们,我要结婚了,到时候别忘了来捧场。”
“谁啊?是不是那个陈安?”
姐妹们好奇地问,她们对陈安印象不错,在此刻像败犬一样的顾卿的对比下,陈安显得更加高大。
“不是他,还能有谁?”林清钰灿烂一笑。
“陈安,是陈安?林清钰你疯了,你凭什么,他不过是我的影子,我才是你最爱的男人!”顾卿双眼充血地大喊。
算计到现在,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。
“你从来都不是,他才是我林清钰这辈子唯一爱的男人!”
“林清钰,你敢耍我!”顾卿指着林清钰,彻底失去了理智,“明明是你自己答应要给我生孩子的。”
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,姐妹们都愣住了。
她们也没想到林清钰私下里还和顾卿有这样的约定。
“那是因为,我以为你要死了,所以才会顺着你的话说,我们什么关系,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?”
“和一个要死的人生孩子,你自己觉得这现实吗?”
林清钰的语气极其尖锐,顾卿彻底疯狂,“林清钰你等着,你会后悔的,你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!”
“后悔?八年的时间让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,让我知道自己曾经多么愚蠢,我为什么要后悔?你凭什么让我后悔?”
“一个没有任何背景,和我分手八年的前男友,你哪一点值得我后悔?”
林清钰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顾卿的耳中,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。
周围的小姐妹们也是一个个捂嘴轻笑,如果不是因为林清钰前男友的身份,他连进入她们圈子的资格都没有。
顾卿羞愤交加,推开人群就要离开,刚走出房间就遇到了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,“谁报的警?”
“警官,是我。”芸芸披着衣服靠在门边,“就是这个男人,他企图侵犯我,幸好我的姐妹们及时赶到,否则我就失身了。”
“你……真是个卑鄙小人!警察先生,别信她的胡言乱语,明明是她先来勾引我的……”
顾卿急切地辩解着,而林清钰则不慌不忙地掏出了手机,“警官,这里有录音,芸芸一直在拒绝,还大声呼救呢。”
砰的一声!
顾卿仿佛被雷劈中,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林清钰算计了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竟然会被林清钰亲手送进警局。
“警官,我不差钱,不接受和解,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,女性的名誉非常重要。”芸芸风姿绰约地说。
警官没有多说,带着录音直接带走了顾卿。
“林清钰,你会后悔的,你会后悔的!”
顾卿的声音越来越远,直至完全消失,林清钰心中的阴霾也随之散去,她知道是时候公开与陈安的一切,光明正大地站在陈安的身边,以他的女朋友、未婚妻,甚至是妻子的身份。
她要去魔都,去和陈安坦白一切,重新开始……
“哇,这里太美了,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?”
陈安牵着沈悦茹提前来到了两人的婚礼现场,这几天他把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沈悦茹身上。
眼前是一片花的海洋,陈安特意安排的,他知道沈悦茹喜欢,所以提前让人在这里种满了鸢尾花。
沈悦茹穿着白色长裙,和陈安一起步入花海。
各式各样的蝴蝶随风起舞,美得如同人间仙境。
沈悦茹捧着他的脸,脸上满是惊喜,“如果有来生,早点找到我,好吗?”
和陈安在一起的时光,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。
陈安能懂她所有的心思,能体贴地为她做好一切准备,绅士、体贴而不失分寸。
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很难再遇到像陈安这样完美的男人。
“一辈子不够,下辈子也不够……”
陈安突然单膝跪地,沈悦茹美眸圆睁,惊喜的眼中闪过一抹感动,泪光闪烁,她捂着嘴,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……你是要向我求婚吗?”
明明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,她从未奢望过自己能有一场求婚。
咔嚓!
陈安打开了手中的戒指盒,一枚无比精致、造型独特的钻戒出现在沈悦茹眼前,同样懂设计的沈悦茹一眼就被吸引,久久无法回过神来。
这绝对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天才、最完美、最独一无二的设计。
甚至比她之前见过陈安的所有设计都要完美,那令人惊艳的“挚爱”也无法与之相比。
沈悦茹含情脉脉地看着陈安,陈安温柔地笑着,“如果真有来生,无论你在哪里,我都会找到你,下辈子,下下辈子,都会找到你。”
“如果可以,我想先陪你走完这辈子,沈悦茹,你愿意嫁给我,成为我的妻子吗?”
简单而真挚的告白却蕴含着命运都无法化解的深情。
沈悦茹灿烂一笑,“我愿意!”
那一刻,花丛中的蝴蝶振翅高飞,五彩斑斓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。
清风拂过鸢尾花,摇曳生姿,散发出浓郁的芬芳。
望着那张近在咫尺、真诚而绝美的脸,陈安心底的想法更加坚定,他缓缓将戒指戴在了沈悦茹的无名指上。
两人在花海中紧紧相拥,清风为证,天地为鉴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一生所爱。”
陈安勾起沈悦茹的下巴,轻轻地吻了下去。
离开现场时,两人脸上依然挂着甜蜜的笑容,沈悦茹搂着陈安的胳膊,俏脸还是红红的。
“你看过我设计的‘挚爱’,对吗?”
沈悦茹有些意外,没想到陈安会主动提起这件事,作为设计师的她看得出来,那条名为“挚爱”的项链背后有着它的故事。
“嗯,你要告诉我,它的故事吗?”沈悦茹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,在星空下更加动人。
看着她被清风吹起的秀发,陈安伸出手为她整理稍显凌乱的发丝,“去喝一杯吧,我给你讲个故事,你有知道的权利。”
到了周五,林清钰依然没有接到陈安的电话,她心里开始有点不安了。
是不是她最好的朋友林清钰没有告诉陈安,或者陈安还在生气,不愿意回她的电话。
看着她这么烦躁的样子,芸芸安慰她说:“我的林大小姐,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怨妇,别说陈安了,随便一个男人看到你,可能都不想和你说话。”
林清钰拿起一杯酒,一饮而尽,心里五味杂陈,“我错了,我不应该一直瞒着他。”
她决定明天去魔都,当着陈家人的面宣布和陈安的关系。
不管陈曦怎么想,不管陈家人怎么想,她都不在乎。
她只想让陈安回到她身边。
“说起来也奇怪,曦曦怎么突然就结婚了,都没听说她有男朋友,这不像她的风格。”芸芸说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以陈曦那种疯疯癫癫、高调的性格,如果她结婚了,不管是谁,肯定都会大肆宣扬。
但这次太低调了,低调得不像她的风格。
“不是曦曦还能是谁,难道是陈安吗?”
林清钰随口回答,但这句话一出口,她心里就莫名其妙地紧张了一下。
陈安和她在一起六年,六年的感情怎么能轻易割舍。
“真复杂。”芸芸伸了个懒腰,安慰道,“你要想清楚,以曦曦的性格,如果知道她那个宝贝弟弟离家出走六年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,肯定会大闹一场,可能连闺蜜都没得做。”
林清钰沉默不语,没有回应,她觉得自己需要给陈安一个交代,给陈家一个交代。
无论结果如何,她都已经做好了全盘接受的准备。
“你和我一起去吗?”
“当然,我们是好姐妹,万一你们真的闹起来,我也可以帮忙劝架。不过说真的,墨墨,我还是劝你考虑清楚,曦曦如果知道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我明白,但我需要给这六年一个交代,陈安说得对,爱就要爱得坦荡。”
林清钰一直觉得陈安是在和她赌气,她想用自己的方式挽回陈安,挽回这份爱。
她曾经以为陈安只是顾卿的替代品,但直到陈安离开后,林清钰才终于发现自己爱的只是陈安,而不是顾卿。
陈安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,而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挚爱。
为了陈安,她可以放弃一切,忍受所有的质疑和漫骂!
她只想要陈安。
想起自己和林清钰这六年的点点滴滴,林清钰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,“芸芸,你说如果在曦曦的婚礼上,我向陈安求婚,会不会很有意思?”
“你疯了吗?”
芸芸被林清钰这个大胆的想法吓坏了,从来都是男人向女人求婚,尤其是她们圈子里的大小姐们,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举动。
“你可是林家的大小姐,林家如果知道了,肯定会以你为耻,求婚这种事,你就别想了。”
“再说,那可是曦曦的婚礼,如果你毁了,她会恨你一辈子的。”
芸芸捧着林清钰的脸,劝她冷静下来,不要做傻事,“宝儿,别做傻事!”
林清钰一脸认真,“我这辈子做过最傻的事,就是让陈安离开。”
芸芸无法理解林清钰和陈安之间的感情。
但林清钰清楚,陈安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就是公开他们之间的感情,没有比这场婚礼更合适的时机了。
“我的天,你又上头了......”芸芸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提前把这件事告诉给陈曦。
但林清钰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,调皮地一笑,“作为好闺蜜,帮我保守秘密是最基本的吧。”
“我......认识你可真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芸芸欲哭无泪,迫切地需要找个小鲜肉好好发泄一下。
她已经可以预想到,明天的婚礼会乱成什么样子了。
林清钰根本没给她机会,拉着她准备钻戒,当晚就飞去了魔都......
魔都最豪华的酒店里,陈家和沈家这两大家族的联姻,备受瞩目。
这场盛大的婚礼,不仅关乎两个年轻人的幸福,也关乎两大家族未来的合作前景。
不同于一般的商业联姻,陈安和沈悦茹是真心相爱的一对。
快到十点,宾客们陆续抵达,现场气氛热烈。
林清钰和芸芸也早早来到,两人边聊边笑,讨论着婚礼的布置。
“真奇怪,曦曦怎么没叫我们当伴娘呢?”芸芸疑惑地问。
从昨晚到魔都,她们一直没收到陈曦的消息。
林清钰皱眉说:“联姻这种事,伴郎伴娘通常由男方家决定,如果曦曦能做主,她肯定不会忘记我们。”
不知为何,林清钰心里突然感到不安。
“不行,我得发个消息,控诉她重色轻友。”芸芸说着就拿出手机给陈曦发消息。
“曦曦,你未来老公怎么回事?连面都不露,太摆谱了吧?”
消息发出去很久,陈曦没回复,芸芸和林清钰也没太在意,以为她今天太忙。
就在《结婚进行曲》即将响起时,芸芸收到了陈曦的消息,“什么未来老公,你是不是睡糊涂了,今天是我弟弟结婚。”
“她……她弟弟……”
芸芸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,她没想到所谓的喜事竟然是陈曦的弟弟结婚。
林清钰原本打算在今天向陈安求婚。
“怎么了?”林清钰转头看向芸芸,一脸茫然。
“这个……那个……”芸芸感觉自己快疯了。
还没等林清钰细问,《结婚进行曲》就响了起来。
芸芸无奈地看向林清钰,“姐妹,你自己看吧……”
大门打开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,林清钰也抬头看去。
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英俊男子缓缓走来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右手挽着一个头纱遮面的女人,隐约可见她的绝世容颜。
正是这场婚礼的主角,陈安和沈悦茹。
林清钰仿佛被雷击中,愣在原地,久久无法回神,喃喃自语:“今天不是陈曦的婚礼吗?”
陈曦告诉她家里有喜事,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陈曦的婚礼。
但看到陈安挽着一个女人出现,那个女人肯定不是陈曦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。
今天是陈安的婚礼!
他结婚了,新娘不是她!
他离开了她,回到了魔都,成了别人的新郎!
林清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,六年来和林清钰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。
她浑身冰冷,只剩下无尽的慌乱、懊悔和不甘……
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仿佛在做梦,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。
芸芸看着闺蜜这样,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全场响起对新人的祝福声,但林清钰的心中却一片寂静,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林清钰像疯了一样冲向陈安,陈曦刚赶到,连忙拉住她,大声质问:“林清钰,你要干什么?”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林清钰泣不成声,“曦曦,你帮帮我,我和阿安在一起六年了,我不要和他……”
啪!
陈曦毫不犹豫地给了林清钰一巴掌,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,你冷静一点!”
从林清钰想要冲上礼台的那一刻起,陈曦就明白了一切,怪不得陈安从没公开过和自己相恋多年的女友。
原来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好闺蜜,她被这个闺蜜欺骗了整整六年。
音乐声中,没有人注意到林清钰的情绪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礼台上的新人身上,司仪完成了所有流程,最后问道。
“陈安,你愿意娶沈悦茹为妻,无论生老病死,无论贫穷疾病吗?”
“我愿意。”
陈安的回答坚定有力。
林清钰呆愣在原地,痛苦得无法呼吸,正如陈安所说的那样,他一直爱得坦荡。
这句话,林清钰听得清清楚楚,这辈子都无法忘记。
是她弄丢了陈安,弄丢了她的挚爱,是她让陈安成了别人的新郎……
婚礼落幕,陈曦终于从林清钰那里了解到了这六年间的点点滴滴。
她们的友谊,在这场坦诚的对话中走到了尽头。
“曦曦,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,我只希望你能让我再见陈安一次,就一次,我想向他道歉。”林清钰带着哀求的语气。
这时,陈安出现了,沈悦茹紧随其后。
目光交汇,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神已不复存在,只剩下了生疏。
“我在外面等你,这是最后一次,下次我可真的要生气了。”
沈悦茹转身欲走,却被陈安紧紧抓住了手。
“清钰姐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陈安看向林清钰,语气平静得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。
他不再是那个愿意为她放弃一切,甚至与世界为敌的少年了。
“我……我从没同意和你分手,那是你的一厢情愿,我没让你走,你不能走!”
“你要娶的人应该是我,不是她,跟我回京城,我们结婚,我们要一个孩子,我们会很幸福的,好不好?”
林清钰情绪失控地大喊,她急忙拿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钻戒。
那是陈安从未见过的林清钰,曾经高傲无比的林大小姐,现在却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。
“清钰姐,你在说什么?我已经结婚了,我深爱着我的妻子,我们也会很幸福。至于你,我觉得你应该面对现实,学会接受那些放不下的过去,祝你和顾卿幸福。”
他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来证明他对林清钰的爱。
但最终,他只证明了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。
也许这一刻,林清钰终于明白了一切,但陈安已经清醒,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“但你爱的人一直是我,她又算什么,我们这六年又算什么?”
陈安紧紧握着沈悦茹的手,眼神坚定,他想要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清晰的句号。
“林清钰,请你搞清楚,你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,我只是顾卿的替代品而已,他才是你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,所以你宁愿和她生孩子,也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。”
“我为你放弃了一切,你骗了我整整六年!我提出分手,不是在耍脾气,也不是在等你哄我,而是因为,我不再爱你了,你听明白了吗林清钰,我不再爱你了。”
陈安一字一句,铿锵有力,他不想像林清钰那样,为了一段过去的感情而陷入无尽的痛苦和后悔。
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刺进了林清钰的心。
林清钰无力地坐在地上,久久无法回神,原来陈安早已知晓一切,她还以为自己能永远隐瞒这件事。
一开始,她就错了,如果不是绝望至极,他又怎么会离开。
“对不起......”
林清钰最后的道歉,陈安没有听见,他带着自己的新娘回到了他们的新家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欣赏着魔都的迷人夜景。
他从未发现魔都的夜晚如此美丽,但再美也比不上怀中的人。
他从后面抱住沈悦茹的腰,头靠在她的肩上,沈悦茹转过身,侧头看着陈安,眉头微皱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一件重要的事。”陈安的表情严肃。
“什么事?”
沈悦茹不禁有些紧张,也有些不安,下一秒,陈安将她抱得更紧,“这么好的夜晚,我们应该做些浪漫的事。”
“比如......”沈悦茹温柔地笑着。
“生个孩子,属于我们的孩子。”
陈安将她抱起,沈悦茹羞红了脸,蜷缩在他的怀里,无比羞涩。
屋外霓虹灯闪烁,璀璨夺目,星空为证,从此相依为命,不离不弃,共度此生……
全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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